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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天久读书一等奖:饮一杯苦涩酒,品一段辛酸史
时间:2020-01-16  来源:  作者:  已点击:

  ——读《报任安书》有感

  自然资源调查院 蒋起保

  我第一次看到《报任安书》是在高中语文的辅导书中,老师在讲这篇文章的时候特别有感情,时而流露出对司马迁的莫大同情,时而表现出对司马迁的无上崇敬,课后还画了不少句子让我们背诵。当时我对司马迁还不太了解,对这篇文章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司马迁这个案例对语文写作是个很好的素材。

  多年之后,在朋友的推荐下,我阅读了《史记》,深深被书中的人物故事吸引。《史记》与其他史书不同,它并不是简单、客观的记录史实。《史记》充满了爱憎之情,比如它对项羽困兵垓下,乌江自刎的记述悲歌慷慨,令人桑然泪下。《史记》还充满了实录、批判精神,比如它写刘邦,既描述了高祖广招人才,建立汉朝的伟绩,也真实的揭露开国皇帝心胸狭隘,杀戮功臣,令人感叹。

  读完《史记》后,我对作者司马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想知道是怎样一位人物写出了这部史家之绝唱。于是我想起这篇《报任安书》,再次细细阅读了他的绝笔之作。

  《报任安书》是在司马迁完成《史记》后,他的好友任安因戾太子事件下狱,马上要被处死的时候写给任安的一封书信。是一篇“欲死不能”之人同“行将就死”之人的心灵对话,虽然文字不多,但每个字都是作者内心的真实流露。司马迁在这封书信中用他的人生经历回答了为何没有接受任安的建议向汉武帝推举贤人,引进才士。而他在《报任安书》中所写的人生经历可概括为受辱之因、受辱之痛、受辱之由。受辱之因是 “李陵之祸”,司马迁为李凌开脱,气头上的汉武帝将他定罪为诬上。受辱之痛描述了司马迁受宫刑之后内心的极大痛苦、自卑与愤恨。受辱之由是司马迁为实现心中的理想,完成《史记》的撰写。

  我时常在想,若能看到人的内心世界,我首先想看的就是司马迁的内心。“李陵之祸”没有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很难感受到司马迁当时内心的痛苦,只能在《报任安书》的文字有所体会。在一个有着强烈自尊的知识分子的眼中,宫刑是莫大的耻辱,大多数人面临此种境遇选择慷慨就义。而司马迁选择了生存,但他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他在《报任安书》中把人一生中受的耻辱列为十等,而在这十等耻辱中“最下腐刑,极矣”。在他看来:“祸莫憯于欲利,悲莫痛于伤心,行莫丑于辱先,而诟莫大于宫刑”,宫刑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一种耻辱。他认为接受宫刑就成了一个不是太监的太监,而太监向来为人们所不齿。接受宫刑后的司马迁每天都是煎熬:“肠一日而九回,居则忽忽若有所亡,出则不知所如往”。

  而他受到如此极刑的起因是为一个他平日并无交情的李凌说了几句开脱的话,在我们今天看来无关痛痒。而定他罪的人是他敬仰、一直忠心侍奉的汉武帝,可想他心中冤屈和怨恨是多么的巨大。但他“恨私心有所不尽,鄙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对理想的追逐铸就了他强大的内心,使他获得了重生。我想,司马迁之所以为圣人,就是因为他在曲折面前的不忘初心。

  我们的一生必定也会受到各种不公的待遇、遭到各种各样的挫折,但我想都不会大于司马迁受到的挫折。当遇到挫折、冤屈的时候,我应该想想司马迁,想想他遭遇的不幸和他在不幸中的坚韧,尝试看淡挫折,勇敢前行。若能做到这种释然,这将是我读《报任安书》最大的收获。

  在《报任安书》中,司马迁谈到了他独特的生死观,很值得思考,他也改变了我对屈辱求生人物的看法。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谈到他对生死的看法:“勇者不必死节,怯夫慕义,何处不勉焉。”他认为,慷慨就义的人未必都是真正的英雄,忍辱负重活下来的人,未必都是懦夫。我以前对电视剧中或书本中,跪地求饶、苟且偷生的人是很不齿的,认为他们是贪生怕死的懦夫。但从司马迁的这个生死观看来,活下来是一件很勇敢的事情。因为这要背上一个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恶名,被千夫所指,这并不是一个懦夫所能承受的。但他们活下来可能是有自己未完成的事,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司马迁一样忍辱负重完成伟大的创作,但他们活下来可能为父母尽孝、可能为妻儿尽了责任,这也是值得我们敬畏的。而不堪受辱而自杀的人,看似勇敢,实则是逃避责任的表现。让其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让其妻子终生守寡、让其孩子永远失去父爱,这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应有的作为。

  从《报任安书》中不仅可以看出司马迁内心的变化,同样可以看到受宫刑前后的司马迁工作作风的变化。在受宫刑之前,司马迁大胆谏言,为并没有交情的李凌开脱。在受宫刑之后他做事前就有更多的顾虑,好友仁安要他利用担任中书令的机会,向汉武帝推贤进士。他在给仁安的回信中说:“顾自以为身残处秽,动而见尤,欲益反损”。他认为自己是刑余之人,不会有人听他的,便没有接受仁安的建议。

  我看到有人评论司马迁,说这时候汉武帝步入晚年,脾气已有所改善,而且汉武帝一项是喜欢人才的,认为司马迁可以向汉武帝推举人才。我认为这是他没遭司马迁的不幸,不懂得司马迁的痛。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祖母,我的母亲是一个很热心的人,常送东西给来往的朋友,祖母就十分反对,她认为不需要对他人如此之热情。旁人都认为祖母不是个热心肠的人,甚至有段时间我也认为祖母太过小气。长大后我听父亲讲起祖母的人生经历,我就改变了原来的看法。祖父曾是位医生,开了药店,祖母也跟着救死扶伤,祖父祖母在乡村名望都比较高。但好景不长,祖父在土地改革中被评为地主,土地、房子、粮食被尽数没收。墙倒众人推,很多人趁火打劫,其中不乏祖父祖母曾帮助过得人,他们把家中洗劫一空,甚至在批斗会中将祖父打成重伤,导致祖父早亡。祖母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受尽欺压,看尽了世态炎凉、以致心灰意冷。了解司马迁的痛,才能明白他从一个忠臣向太史公的转变;了解祖母经历的人情世故,才能理解她的冷漠。他们让我明白,对一个人的评价要结合他的人生经历,非身临其境,难以体会其内心的变化。

  在《报任安书》的最后我看到了司马迁对世俗眼光的慢慢释然:“今虽欲彫瑑,曼辞以自解,无益,于俗不信,祗取辱耳。要之死日,然后是非乃定”。他认为是很难用语言去改变世人的眼光的,既然不能为自己解脱,就要学会看淡,学会释然。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在他的时代里人们对他百般鄙夷,但千百年之后,每个世人均对他万分崇敬。我们在生活、工作中也会遇到别人的曲解、误解,甚至故意诋毁。司马迁用自己的人生经历告诉我,对此要泰然处之,不需要太多的用言语去为自己开脱,有时候过多的言辞会适得其反。行动比言辞更重要,做到问心无愧,总有一天会得到公正的评价。

  《报任安书》是一司马迁的一个“心灵史”,他把自己多年来郁积于胸的情感喷发而出。里面透露了其辗转于生死之间的羞辱和悲愤,也散发着他在命运的泥潭里坚守理想的勇气。让人对其不幸的命运感到同情,更让人对其坚定的理想信念感到敬佩。看他的人生经历就像饮一杯苦酒,初尝令人感到苦涩,慢慢的却令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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